“隔壁是面包店。”老头翻了一页报纸,语气不咸不淡,“想吃别的,自己上街买去。”
柳絮不想吃面包。她从小就对西式早餐没什么好感,到了这个年代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。“我想要吃生煎包,底焦馅鲜的那种;想要鸭血粉丝汤,汤头要浓,鸭血要嫩;还想要小笼包、猪杂粥、肠粉、虾饺——她一口气报出一长串。
老板终于放下手里捏着的旧报纸,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眼前这姑娘虽说化着浓妆,整张脸却透着明显没睡好的疲惫,眼底乌青隐隐可见。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:“你当这儿是大饭馆子?我这小店又不是许愿池,由着你念叨两句,就能变出一桌子吃食来?”
柳絮被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老头朝门外努了努嘴:“喏,出去喊一声,让跑腿的帮你买。路口有个小伙子专门干这个的,给几个铜板就替你跑腿。”
柳絮只好推门出去。
雨比刚才更大了些,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,把整条街都罩在里面。屋檐下挤满了躲雨的人,有挑着担子的小贩,有挎着篮子的妇人,有缩在墙角的老人,还有几个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半大孩子。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,在他们脚边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,浮着菜叶子和碎纸屑。
路口的早餐铺子倒是热闹,蒸笼冒着白气,油锅里滋啦滋啦地响,混着雨声和叫卖声,嘈杂得很。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蹲在小旅馆旁边的屋檐下,面前摆了个木牌子,歪歪扭扭地写着“代买跑腿”四个字。他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,补丁摞着补丁,膝盖和手肘处都磨得起了毛边,一双眼睛倒是又黑又亮,滴溜溜地转着,打量着每一个从旅馆里出来的人。
柳絮站在屋檐下,喊了一下:“跑腿的?”
男孩子立刻站起来,手脚麻利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姐姐要买什么?我跑得快,不骗人。这一片的铺子我都熟,哪家生煎包好吃、哪家馄饨馅大,我都知道。”
“生煎包、小笼包、鸭血粉丝汤,再来一份猪杂粥。”柳絮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票子递过去,“剩下的算你的跑腿钱。”
男孩子接过钱,眼睛亮了一下,应了一声“好嘞”,转身就钻进了雨里,跑得飞快,脚上的布鞋踩起一串水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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