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沉吟了片刻,像是在认真考虑。实际上她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,吴淞口的军方仓库。如果日本人在那里存放粮食,那会不会也存放别的东西?比如,从各处搜刮来的古董、黄金和其他战略资源?
“这方面我不太懂,我需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,顺便问问家里。”她把文件收进手包,“谢谢田中先生的好意。”
“不急不急。”田中端起酒杯,“来,先吃饭。林小姐是客人,我们尽地主之谊。”
宴席上的菜很丰盛,日本料理和中餐还有南洋餐混搭,生鱼片、天妇罗、红烧海参、清蒸鲥鱼、肉骨茶、沙爹摆了一桌子。清酒是上好的“月桂冠”,温在瓷壶里,散发着淡淡的米香。
觥筹交错间,柳絮注意观察着三个日本人。田中酒量很好,几杯下去脸就红了,话也多了起来,开始讲他在南洋做生意的经历,讲橡胶园和那边的锡矿,山本始终保持着清醒,酒喝得很少,话也不多,但每一句都问在点子上,比如粮食的库存有多少?船期怎么安排?走什么航线?谁来押运?每一个问题都像是考试,标准而专业。
那个年轻的佐藤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。他坐在角落里,面前的酒杯没动过,筷子也只动了几次。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桌面上,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抬起来,在柳絮脸上停一停,然后又落回去。那种目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像是一台机器在精准的做扫描。
柳絮对这种目光再熟悉不过。那是军人的审视,不是看一个女人,而是在看一个目标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,山本忽然提了一个问题:“林小姐是从新加坡来的,那边最近闹得厉害,英国人不太平吧?”
“还好。”柳絮夹了一块生鱼片,蘸了点酱油,“英国人管得严,但生意照做。怎么,山本先生对新加坡也有兴趣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山本笑了笑,“我在南洋待过几年,对那边的情况还算了解。林小姐说的田庄在暹罗什么地方?”
“清迈附近。”柳絮随口报了一个地名,“山地多,种稻米的条件其实不算最好,但胜在土地便宜。我们家在那边的地是早些年买的,现在增值了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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