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在梳妆台前坐了很久,把今晚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三遍,确认没有遗漏之后,才起身去洗漱。
她没有急着听窃听器的内容。那些虫子是她在宴席间借着起身敬酒、弯腰拿包的动作,不动声色地贴在三个日本人公文包底部的。虫子很小,自带磁吸,颜色和皮革相近,不翻过来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接收器在她空间里,隔着几公里信号完全够用。
现在不是听的时候。夜深人静,整层楼都安静得能听见水管里水流的声音,任何细微的声响都可能被隔壁房间的人注意到。反正最新型的窃听器自带录音功能,明天听完全可以。
柳絮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,把脑子里那些面孔暂时推到一边。
窗外,外滩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,黄浦江上的汽笛声在夜色里飘得很远。
第二天一早,柳絮照常下楼吃了早饭,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人注意她之后,便出门叫了一辆黄包车,在南京路上绕了两圈,又换了两次车,才朝法租界的方向去。
路上她找了一个僻静的巷子,从空间里取出接收器,戴上耳机,把昨晚的录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。
录音的前半段没什么特别的内容。她走后,三个日本人和林静山又坐了一会儿,田中和山本用日语聊了几句闲天,无非是抱怨上海的天气太潮湿、清酒不如本国产的好喝之类。佐藤始终没说话,只是在最后站起来的时候,椅子在地上蹭了一下,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响。
然后,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什么收获的时候,录音里传来了山本的声音,语气比她在场时随意了许多,带着一种同僚之间才会有的放松。
“佐藤少佐,今天辛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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