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变声期男孩的嗓音从后院传来,声音沙沙的,门帘掀开,一个瘦长的身影端着茶壶茶碗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打了补丁的薄棉袄,袖口挽了两道,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。个子已经抽条了,比同龄人高出大半个头,但瘦得厉害,棉袄穿在他身上空荡荡。他手脚麻利地把茶碗放在靠墙的桌上,顺便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桌面,动作利落得很。
“客人您请坐,这茶趁热喝,还能暖和身子。”他说着抬起头来,眼睛很大,眼瞳黑亮黑亮的,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柳絮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觉得这小男孩有些面熟。她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,浓眉,高颧骨,下巴尖尖的,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。这张脸她好似见过。
“嗯,我叫长生。”小男孩把碗筷摆好,头也没抬,语气里带着一种做熟了跑堂活儿的利落,“客人您有什么需要,喊我一声就行。”
“我认识的一个小孩也叫长生。”柳絮在桌边坐下来,手指摸着茶碗的边沿,声音轻了几分,“不过好久没见了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以她每一次穿越的时间跨度来说,确实是好久了。但对她的潜意识而言,所谓的时间好久,也不过才两个月。两个月,一个孩子能长多高?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认错了。
“那我和客人真是有缘呢。”小男孩笑着接了一句,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来。
他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。
小男孩盯着她的脸,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。那双黑亮的眼瞳里,先是茫然,然后是困惑,再然后是一种不敢相信的、小心翼翼的试探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变了,压得极低,带着微微的发颤,像是怕惊动什么,又像是怕自己认错了,“你是不是柳絮姐姐?”
柳絮的手指收紧了。
小男孩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,他没有去捡。他绕过桌子,走到她面前,两只手攥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冰凉,骨节分明,像冬天里被风吹干的树枝。他仰着头看着她,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,但嘴角却使劲往上翘。
“我是长生啊!”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又哑又急,“柳絮姐姐,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长生,我记得当初你在南京城给我买包子吃!你还让人帮我把管家吴伯从破庙里抬到山上埋了,你记不记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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