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月前,她男人也是……从前线抬下来,身上的那个洞,血都止不住。我们队缺医少药的,他硬生生熬了三天。”她没再说下去。帐篷里静了一会儿,才又响起低低的一句:“然后就那么没了。要是一个月前认识你就好了,最起码……”那几十人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起去了。
柳絮闻言,沉默了……
帐篷外集合哨声响了,短促,尖锐,刺破清晨的冷空气,也让帐篷里安静的气息被打破。
柳絮撑着木杆站起来,脚一沾地,疼得她倒抽一口气。她挪到帐篷口,掀开衣角。
天亮了。灰白的光铺在残雪上,映出满地匆忙的影子。人从各个角落聚拢过来,背行李的,扛枪的,搀扶伤员的。没人高声说话,动作却利落,伤病员被扶上仅有的几辆驴车、骡车,驴子不耐烦地刨着蹄子,喷出一团团白气。
刘春跑过来,一把搀住她胳膊:“柳絮姐,来,车在这边。”昨天柳絮给药的行为,让刘春坚信她是个好人,心里面让她不自觉的就对柳絮亲近了起来。
柳絮一瘸一拐地过去。车上已经窝着两个伤员,一个头上缠满绷带,只露半张灰白的脸,这张脸年轻而又稚气,而另一个胳膊吊在胸前,闭着眼,眉头拧着。是个粗犷的年轻汉子。赶车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兵,没说话,只默默把杂物往边上挪了挪,腾出一块铺着干草的空地方。
柳絮爬上车,把那只好脚先放上去,再小心翼翼搬动伤脚,搁在一捆软乎的杂物上。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她裹紧那件满是补丁的薄棉袄,还是止不住的发颤。
队伍前头,刘方平正和一个背地图袋的干部低声交谈,侧脸被晨光勾出硬朗的轮廓。他抬手朝远处指了指,又说了几句什么,那干部连连点头。
“出发!”
队伍动了。驴车颠了一下,轱辘碾过冻土,发出沉闷的吱声。柳絮回过头,远处的雪山露出白皑皑的尖顶,衬着蓝得发亮的天。几朵又大又绵软的白云高高的挂在天上。
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她把脸往领口里缩了缩。走在旁边的是刘春,车前是晃动的驴屁股和赶车老兵弓起的背,身后是望不到尽头的雪路。
“我们这是往哪儿走?”她问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