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春这一声喊,像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里,整个帐篷里面的空气都活泛了起来。
帐篷里所有人都是一震。赵梅猛地直起身,手里化了一半的雪块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也顾不上了,几步抢到刘春跟前,眼睛紧紧盯着她攥紧的手:“药?哪来的药?什么药?”
刘方平也霍地站了起来,动作太急,带得旁边油灯火苗又是一阵乱晃。他脸上沉痛未消,却骤然绷紧了,目光锐利地射向刘春,又扫向她身后晃动的帘子——没别人进来。他的心一半是绝处逢生的火星子,另一半却是更深的疑虑和警惕。这冰天雪地、缺医少药的地方,哪来的药?
“是……是柳絮姐给的!”刘春喘着气,把手心摊开。昏暗的光线下,几板用银色箔片封着的、从未见过的小方块,静静地躺在她汗湿的手里。上面的字极小,在油灯下泛着陌生的冷光。“她说……白的药片是消炎的,这种红黄的……是退烧的。她还说了这消炎药比世面上的磺胺还好用!”
“柳絮?”赵梅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眉头拧紧了。她接过那几板药,入手冰凉光滑,质地奇特。她凑近油灯仔细看,勉强辨认出几个不认识的字母和数字。“这……这包装……”
刘方平已经一步跨了过来,从赵梅手里拿过一板药。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光滑的铝箔边缘,触感完全不同于任何他见过的药品。他的心往下沉了沉,疑虑瞬间疯长。一个来路不明、穿着奇异、突然出现在雪地里的年轻女人,身上竟然藏着这样古怪的“药”?
这种药品的包装,也不像一般人能有渠道搞到,这女同志到底是什么人?
正思考着呢,柱子那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、几乎听不见的呻吟,孩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。
这声呻吟像一根针,刺破了帐篷里凝滞的怀疑空气。赵梅先反应了过来,她咬了咬牙,看向刘方平,眼里是医者救人的急切和一丝破釜沉舟:“指导员!柱子他……不能再等了!大牛他们也……”
刘方平的目光在手中冰凉的药板和柱子灰败的小脸上来回扫视。时间在油灯哔剥声中一点点流逝,每一秒都压着一条命。他想起那个叫柳絮小姑娘茫然无措却又竭力镇定的眼神……敌特?若真是,何必用这种方式暴露?若这个药真是毒药……他们现在,和等死又有什么区别?
“这药……怎么用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。
“柳絮姐说,发烧的、伤口不好的,先吃一片白的。烧得厉害的,就再加一粒红黄的。一次一样一粒。如果白色的一粒不管用的话,就再加一粒。”刘春赶紧复述。
刘方平沉默了几秒钟。这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。终于,他狠狠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决断的冷硬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