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岁。
说起来还是个小娃娃,搁在后世,该是背着书包上学堂、放学赖在零食摊前不肯走的年纪。可长生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,让柳絮知道,他已经明白死亡是什么意思了。
柳絮把声音放轻了些,怕惊着他似的:“那你现在……跟谁住呢?”
“跟管家吴伯。”长生低下头,手指抠着包子的皮,“住在城外的破庙里。”
柳絮喉咙一哽。不过她也知道这个年代国人的生活环境,用困苦都不足以形容了。
她蹲下来,扶着长生单薄的肩膀,看着他眼睛:“走,带姐姐过去看看。”
长生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:“姐姐,你要赶我走吗?”
“不是赶你走。”柳絮摇头,“是想让你和吴伯一起,去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柳絮牵着长生的手,穿过南京城的街巷。
城里是两副面孔。一边是歌舞升平,咖啡馆里飘出洋人的笑声,百货公司橱窗里摆着时髦的旗袍,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跑着,车上坐着烫卷发的太太,怀里抱着毛茸茸的哈巴狗。一边是贫穷苦难,光着脚的孩子追着电车跑,伸手讨钱;老人蜷在墙角,盖着一张破报纸,不知是死是活;还有那些穿得破破烂烂的汉子,蹲在路边,眼巴巴望着包子铺的蒸笼咽口水。
最刺眼的是那些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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