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随着人潮挤进去,差点被那股气味熏个跟头。
汗味,尿骚味,尘土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的、腐烂的味,混在一起,浓得化不开。地上躺满了人,老人蜷在墙角,妇女把孩子按在怀里,男人们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破棉衣、草席、破布片,铺得到处都是,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远处传来枪声,还有日本鬼子的喊叫声,一阵一阵,鬼哭狼嚎,而天上飞机轰炸的更频繁了,脚盆鸡甚至疯狂到一天之内出动了几十上百架的飞机轰炸南京城里。
安全区里因为插着美、英、德等国家的国旗,在寒风里飘着。几个洋人在区内来回走动,试图拦住那些想闯进来的日本兵。可那旗子能挡得住什么?柳絮看见一个洋人脸色发白,手都在抖,可还是站在门口,挡着不让进。
此刻没有人敢大声说话。
有孩子哭了,母亲死死捂住他的嘴,捂得孩子脸都憋紫了,哭声变成微弱的抽噎。那母亲自己也哭,眼泪哗哗往下流,可手不敢松。
柳絮找了个角落,挤着坐下来。
身上的针眼摄像机开着,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。
操场上、楼道里、屋檐下、院子中,全是黑压压的人。有人靠着墙一夜不睡,睁着眼等到天亮。有人在寒风里发抖,缩成一团,嘴里念叨着什么,听不清,像是在求菩萨保佑。
这里没有吃的。没有干净的水。没有药。
只有恐惧,和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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