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祁同伟眼底翻涌的震惊、疑惑、不安与复杂难明的情绪,高育良反倒轻轻笑了起来。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儒雅温和,反倒带着一种看透世事、破釜沉舟的苍凉与锐利。他缓缓抬手,轻轻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,力道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“同伟啊,”高育良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,“老师我今年多大年纪,你心里清楚。这一步台阶,我已经没有任何进步的空间了。这一次上不去,再加上上面的处分下来,我最好的结局,就是平平安安退居二线,彻底离开权力核心。事已至此,已然这般,进步无望,我何不在最后一步,给你硬生生劈出一条康庄大道来?”
话音落下,高育良沉默了一瞬,目光落在窗外,别墅交错,如同汉东官场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。他再次抬眼时,眼神里竟多了几分狂热的光亮,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孤注一掷。
“你和陈海、亮平他们不一样。”高育良语气郑重,一字一句,清晰地砸进祁同伟心里,“你确实走了些弯路,有些事做得不够干净,可你比陈海懂变通,比亮平懂人情,更比他们两个人都懂得感恩。老师我信得过你,也愿意在最后这一刻,推你一把。我更想亲眼看看,在我这个做老师的,替你胜天半子之后,你究竟能在汉东,走到什么样的高度。”
祁同伟怔怔地望着眼前眼神发亮、气势陡然变得凌厉的高育良,心脏猛地一缩。
那一刻,他竟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错觉——
眼前的高育良,哪里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、省委副书记?分明就是一位寿元无多、即将坐化的宗门老祖,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,携带着镇压万古的极道帝兵,悍然降临战场!
祁同伟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分量。
就算是原著里,他祁同伟走投无路、跪死在棋盘上,以生命为代价,都硬生生逼得沙瑞金一行人踩过红线,留下了洗不掉的政治污点。
更何况是高育良!
高育良在汉东深耕数十年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政法系根基深不可测,手里握着的人脉、把柄、筹码,远比他祁同伟多得多。真要是逼得这位大佬不顾一切,动用所有力量拼命,那沙瑞金书记恐怕当场就要疯掉!整个汉东官场,都得跟着天翻地覆!
“老师!”祁同伟连忙开口,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,“何必走到这一步?您现在的问题已经解决了,剩下那些边角料的麻烦,根本伤不到根本,您安安稳稳退休,一点问题都没有!完全没必要这样搏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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