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也不再争执,背起唐婉儿。易小柔当先钻入岩缝,沈清秋紧随其后。岩缝起初狭窄陡峭,向下倾斜,湿滑难行。易小柔却如履平地,身形敏捷,不时回头照应沈清秋。沈清秋发现,妹妹的轻功身法极为奇特,不似中原任何门派,灵动诡谲,在狭窄崎岖的地形中优势极大。
向下攀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眼前豁然开朗,竟是一处位于悬崖中段的天然石台,石台向外突出,下方云雾翻腾,深不见底。一条由藤蔓和朽木搭成的简陋索桥,连接着石台和对岸一处稍缓的山坡。索桥在狂风中摇晃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,看上去年久失修,随时可能断裂。
“这是古代采药人或隐士留下的,知道的人极少。”易小柔走到索桥边,检查了一下藤蔓和木桩,“还算结实,能过人。我先过,你跟着我,踏我走过的木板,尽量减轻晃动。”
说完,她毫不犹豫地踏上了索桥。索桥剧烈摇晃起来,但她下盘极稳,步伐轻盈,几个起落,已到了索桥中段。她回头看向沈清秋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,背着唐婉儿,也踏上了索桥。桥身立刻更加剧烈地晃动,脚下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他屏息凝神,步步为营,紧紧跟着易小柔的落点。狂风从山谷中呼啸而过,吹得人摇摇欲坠。下方是万丈深渊,看一眼都让人头晕目眩。
短短十几丈的索桥,仿佛走了几个时辰。当沈清秋终于踏上山坡坚实的土地时,才发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湿透。
易小柔解开柳影,让她靠在一块大石旁休息,自己也微微喘气。她指向山坡下方隐约可见的一片水光:“那里就是沉剑潭的外围水域。但青龙会和各派的人,肯定在潭边和主要路口布防。我们要去的地方,是沉剑潭西侧的一处绝壁,那里有一个水下洞穴,是通往潭底深水区的一条隐秘通道。父亲信中提过,我也曾……偶然到过附近。”
沈清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远处山谷中,一片墨绿色的深潭犹如一块巨大的翡翠,镶嵌在群山环抱之中。那里,就是父亲遗命中提到的沉剑潭,隐藏着独孤氏秘密和“淬剑重生”可能的隐龙渊。
“事不宜迟,走吧。”易小柔重新背起柳影。沈清秋也背好唐婉儿。两人沿着陡峭的山坡,向着沉剑潭方向潜行。
易小柔对地形极为熟悉,专挑林木茂密、人迹罕至的小径。她的感知也异常敏锐,总能提前发现远处的巡逻者或暗哨,带着沈清秋巧妙避开。有一次,他们甚至与一队五人的青龙会黑衣杀手擦肩而过,距离不足十丈,全靠易小柔机警,及时躲入一处岩缝,才未被发现。
路上,沈清秋忍不住再次低声问道:“小柔,这些年,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?苗疆……是什么样的地方?”他难以想象,当年那个娇弱的小女孩,是如何在异域他乡生存下来,还练就了这一身本领。
易小柔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组织语言,声音平静,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:“当年我坠落时,被崖壁上的藤蔓和树木挡了几下,侥幸未死,但重伤昏迷,顺水流漂出华山,被一个路过的苗疆商队所救。救我的,是蓝氏部族的族长之女,蓝凤凰。她将我带回苗疆治疗。苗疆与中原不同,部族林立,多崇山峻岭,毒虫瘴气,但也民风彪悍,重情重义。蓝姐姐待我如亲妹,教我苗疆语言、蛊术、武功和生存之道。我在那里,一住就是十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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