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桑和两名骑士是在第七天傍晚回来的,马背上驮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皮袋,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,但眼神里有光。
“柳盟主,幸不辱命。”哈桑滚鞍下马,解开皮袋。里面是混杂着沙子的粗盐、十几张硝制过的羊皮、几包用干草裹着的奶疙瘩和肉干,还有两小袋黑乎乎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膏。“黑石部的勃尔帖头领,还记得阿史那首领的恩情。他说,汉人朋友落难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这些东西,是见面礼,不要报酬。他还说……”哈桑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他听说,南边来的商队,最近在打听有没有陌生的汉人出现在附近,出手很大方。他让我们小心。”
柳清风捻起一点粗盐,放在舌尖尝了尝,又涩又苦,但确实是盐。他点点头,神色凝重:“勃尔帖头领的情谊,我们记下了。南边来的商队……多半是岳不群和曹阉狗的探子。看来,他们果然没闲着。”他拍了拍哈桑的肩膀,“辛苦你们了。有了这些盐和皮子,至少能撑一阵。药膏也来得及时,不少兄弟伤口在溃烂。”
勃尔帖的慷慨解决了燃眉之急,但仅仅是“一阵”。二十多张嘴,每天都要消耗。打猎所得不稳定,且冬季将至,猎物会越来越少。必须找到更稳定的食物来源,以及获取铁器、布匹等必需品的途径。
“勃尔帖头领还说,”哈桑继续道,“往北再走五百里,翻过两座山,有一个大湖,叫月亮湖。湖边水草丰美,住着白水部。白水部比黑石部大,也更富裕,擅长捕鱼和鞣制皮革。他们的首领叫苏合,为人精明,重视交易。如果我们有中原的货物或者手艺,或许能从他那里换来更多东西。但苏合很谨慎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”
柳清风沉吟。与白水部交易,风险更大,但收益也可能更高。他们现在能拿得出手的“货”不多。《华山剑法精要》这类武功秘籍,是最后的底牌,不能轻易示人。精巧机关物件数量有限。剩下的,就是“信息”和“手艺”。
“手艺……”柳清风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玄慈和几个年轻弟子身上,“方丈,我记得少林弟子,多有擅长土木机关、辨识草药者。师太,峨眉女弟子似乎精于织补、鞣制?”
玄慈点头:“确有一些粗浅技艺。辨识草药、治疗寻常跌打损伤,老衲略知一二。寺中也有弟子学过搭桥铺路、修葺屋舍之法。”
灭绝冷冷道:“缝补、鞣革,不算什么高深技艺,我派弟子确有人会。但凭这些,想换取大量物资,怕是勉强。”
“聊胜于无。”柳清风道,“更重要的是,我们掌握中原武林、朝廷,乃至江南塞北的商路、物产、人情等信息。这些东西,对漠北部落实打实的利益。我们可以做他们的眼睛,帮他们避开贸易陷阱,或者找到更好的买家。前提是,他们相信我们有这个价值,并且愿意冒险庇护我们。”
他转向哈桑:“哈桑兄弟,勃尔帖头领可信。我想劳烦你再跑一趟黑石部,带更多礼物,向他更详细地说明我们的困境和诚意。我们愿以中原信息、部分手艺,以及未来的友谊,换取一个与白水部牵线搭桥的机会。如果勃尔帖头领愿意做这个中间人,我们感激不尽。另外,打听清楚,南边来的‘商队’,到底是什么来路,有多少人,在打听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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