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还有一事,督公。宫里传来消息,皇上近日又问了邹应龙那封弹劾奏章的事,张居正还是压着,但皇上似乎有些不耐烦了。司礼监的几位公公暗示,这事,得尽快有个说法。”
曹少钦眼中戾气一闪:“说法?等漠北的人头送到,就是说法。告诉冯保,让张居正再拖一阵。拖不了,就找几个替死鬼扔出去,先把眼前糊弄过去。等咱家料理了漠北的麻烦,再跟他们算总账!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而羌人部落中,沈清秋的日子,则在剧痛、虚弱和羌人那种粗粝而有效的疗伤方式中缓慢流逝。
扎西头领说话算话。第二天,他就开始教沈清秋一套羌人打熬筋骨、调理气息的法门。动作很简单,甚至有些笨拙,配合着一种独特的、悠长而深沉的呼吸方式。沈清秋初时不解其意,只觉得动作别扭,呼吸也难以协调,远不如华山内功精妙。但练了几天后,他隐约感觉到,这套法门似乎并不追求内力增长或招式精妙,而是在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,梳理、抚平他体内那些因重伤和透支而紊乱、淤堵的气息和经脉。如同钝刀刮骨,缓慢,却有效。
配合着每日更换的、气味刺鼻的药浴,以及扎西用骨刀和一种灼热的石头进行的古怪“推拿”,沈清秋能清晰地感觉到,肩头、肋下那些最顽固的伤痛在一点一点松动,体内那股滞涩的寒气在慢慢消散。虽然过程伴随着持续的疼痛和深深的疲惫,但内息的运转,确实在逐渐变得顺畅。失去的功力,也有一丝丝重新凝聚的迹象,虽然缓慢得令人心焦。
扎西话不多,教导时也极为严厉,动作稍有差错,便会用藤条抽打。沈清秋默默承受,一丝不苟地练习。他能感觉到,这个看似粗豪的羌人头领,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认真履行着对阿史那的承诺,也在认可他沈清秋的“硬气”。
这日,沈清秋练完功,泡完药浴,正靠在毡垫上休息,试图缓缓运转华山心法,与羌人的法门相互印证。帐篷帘子被掀开,扎西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肉和一碗奶酒。
“吃。”扎西将食物放在沈清秋面前,自己盘腿坐下,拿起腰间的皮囊灌了一口酒。
沈清秋道谢,慢慢吃着羊肉。肉烤得很硬,但胜在实在。奶酒腥膻,但能暖身。他知道,在物资并不充裕的部落里,这已是优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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