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仅如此,”水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精芒,“我们还要留下点‘礼物’。比如,在劫走的货物里,放上一些能证明这批货真正主人身份的东西。比如,盖有华山派掌门私印的提货单据,或者,东厂某位档头的亲笔信。又或者,让某些‘不小心’被抓住的俘虏,‘招供’出一些有趣的内幕。”
柳依依完全明白了。这不仅是断其财路,更是要在岳不群、关中商会乃至东厂之间,埋下猜疑的种子,让他们狗咬狗。一旦这条黑色利益链上的任何一环出了问题,为了自保,其他人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出卖同伙。到那时,岳不群精心编织的利益网络,将从内部开始崩裂。
“那批精铁最为关键,也守卫最森严,由关中商会重金聘请的‘黑虎镖局’押运,镖头是‘开山手’雷猛,一手开山掌力刚猛无俦,据说已臻一流高手境界。而且,沿途很可能有东厂或华山派的高手暗中随行。”水如烟指着精铁那一条信息,“这批货,我们要动,但不必硬抢。我们的目标,是那批私盐。”
“私盐?”
“对。私盐走黄河水道,看似安全,实则不然。黄河水情复杂,多有水匪。而且,这批私盐数量巨大,价值不菲,是关中商会近期最大的一笔现银交易,一旦出事,他们的资金链会立刻绷紧。更妙的是,”水如烟嘴角微翘,“根据情报,负责这批私盐交接的,是洛阳城中一个背景复杂的中间人,此人贪婪胆小,与关中商会只是利益合作,并无忠心可言。而且,他与洛阳知府的小舅子,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。”
“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中间人?”柳依依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不错。我们可以让这个中间人,‘偶然’发现这批私盐的藏匿地点,然后,‘好心’地通知洛阳知府的小舅子。这位小舅子是个出了名的纨绔,贪财好利,仗着姐夫的势力横行霸道。得知有这么一大批无主的私盐,你说他会怎么做?”水如烟问。
“他肯定会想办法吞下!”柳依依接口道,“要么勾结官府,以查没私盐为名,行中饱私囊之实;要么干脆找些地痞流氓,冒充水匪黑吃黑。”
“无论哪种,结果都是一样——关中商会的这批私盐,会‘合法’或‘非法’地消失。关中商会吃了哑巴亏,不敢声张,因为这是私盐。他们会怀疑中间人,怀疑黑吃黑,怀疑是竞争对手捣鬼,甚至怀疑是岳不群或者东厂想黑掉他们的货。而那个中间人,为了自保,很可能会反咬一口,或者留下点‘证据’,证明是关中商会指使他贩卖私盐……总之,这潭水,会被彻底搅浑。”
柳依依听得心潮澎湃,这计划环环相扣,充分利用了人性的贪婪和猜疑,比单纯的武力劫夺高明得多,也阴险得多。这才是真正的江湖手段,不见刀光剑影,却杀人于无形。
“那批从江南北上的‘特殊货物’呢?”柳依依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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