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糊的倒影中,他看到了一个几乎不敢认的面孔。脸色灰败,眼眶深陷,颧骨突出,嘴唇干裂毫无血色。更重要的是,他两鬓的头发,原本是乌黑的,此刻竟变得一片灰白!不,不止两鬓,他额前的发根,也显出了明显的灰白之色!整个人看起来,像是骤然间苍老了十几岁,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。
癸三的心沉了下去。这就是代价。“燃血遁地术”不仅燃烧了精血,更直接折损了寿元,伤及了本源。对于一个武者而言,精血亏损尚可慢慢调养,但寿元损耗、根基受损,几乎是不可逆的重创,意味着武道之路可能就此断绝,甚至性命都会大大缩短。
“我……昏迷了多久?”癸三喘着气问,声音依旧虚弱。
“不到半个时辰。”丁七低声道,眼中满是血丝和悲痛,“头儿,你……你的头发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癸三扯了扯嘴角,想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,却比哭还难看,“还活着,就……不算亏。赵四……怎么样?”
丁七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昏迷、但气息还算平稳的赵四,道:“我用内力帮他护住了心脉,又喂了点伤药。外伤包扎过了,寒气好像被你之前的力量驱散了不少,暂时没有恶化。但内伤很重,一直没醒。”
癸三微微点头。赵四的伤势,只能等离开昆仑,找到可靠的医师才有希望。当务之急,是他们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那“燃血遁地术”虽然残缺,效果也大打折扣(他原本以为能遁出更远,结果只是勉强脱离了废弃祭坛附近,来到了这处陌生的山坳),但动静肯定不小,影杀楼的人不是傻子,很快就能追踪过来。
“这里……不能久留。”癸三挣扎着想要坐起,却牵动了内伤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嘴角溢出鲜血。
“头儿!你别动!”丁七急忙扶住他,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现在这样,怎么走?我去引开他们!”
“胡闹!”癸三厉声喝止,却又引得咳嗽不止,“你现在出去……就是送死!扶我起来,我们……必须走。”
丁七看着癸三灰败的脸色和灰白的鬓角,又看了看昏迷的赵四,一咬牙,将癸三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,用力将他搀扶起来。癸三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丁七身上,双腿发软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体内经脉的剧痛和空虚感,让他额头冷汗涔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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