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愣了愣。“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想知道。”
“二十七个。”柳依依说,“第一个是我十岁那年,一个想欺负我的家丁。我用簪子捅穿了他喉咙。第二十七个,是三天前在祠堂,那个黑衣护卫。你问这个,是觉得自己杀得不够多?”
“不是。”易小柔摇头,“是觉得杀人这件事,好像会习惯。我爹当年,应该也杀过不少人。但他死的时候,手里攥着半块玉,眼里有不甘。我在想,他是不是到死都没习惯杀人,所以才不甘。”
“习惯杀人,不代表喜欢杀人。”柳依依说,“但在这个江湖,不习惯杀人,就会被人杀。你爹不甘,可能是因为他杀的人里,有不该杀的。或者,有他不想杀却不得不杀的。”
“那什么样的人该杀?”
“想杀你的人,该杀。想杀你在乎的人,该杀。挡你路的人,该杀。”柳依依看着她,“但‘该杀’和‘能杀’,是两回事。有时候,该杀的人杀不了,不该杀的人却不得不杀。这就是江湖。”
“所以杀人要习惯,但也要知道为什么杀。”
“对。”柳依依点头,“易小柔,你比你爹聪明。他知道为什么杀,但太固执。你知道为什么杀,也懂得变通。这是好事。江湖不需要第二个易水寒,需要的是第一个易小柔。”
船在傍晚时分到扬州。码头很热闹,卸货的、装船的、叫卖的,人来人往。易小柔和柳依依下船,船夫把船拴好,说:“我在这儿等你们三天。三天后不来,我就走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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