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是刺目的光线,模糊的树影,和一张近在咫尺的、惨白如纸、沾满血迹和尘土的脸。是沈清秋。他倒在她身边,双眼紧闭,眉头因为痛苦而紧锁,嘴角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沫涌出,气息微弱混乱,显然已陷入深度昏迷,命悬一线。
他为了救她,为了带她逃出来,耗尽了心力,此刻反噬爆发,危在旦夕。
而她,虽然虚弱至极,体内仿佛被彻底掏空,经脉寸断,丹田死寂,但偏偏那眉心处、血脉深处的一丝奇异暖意,护住了她最后一点心脉不绝,让她没有立刻死去。不仅如此,她还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,沈清秋体内那股狂暴、驳杂、横冲直撞、正在疯狂破坏他生机的混乱力量——那是孙不二丹药的反噬,混杂着他自身的伤势和残留的毒性。
她也能“感觉”到,自己体内那丝奇异的暖意,似乎对沈清秋体内的混乱,有一种本能的、微弱的吸引和……安抚?仿佛大地包容万物,哪怕是狂暴的毒素和乱流。
一个念头,如同闪电般劈开她混乱的思绪。
父亲(柳清风)坠崖前,最后看向她的眼神,是托付,是解脱,是让她活下去。
沈师兄昏迷前,死死抱着她,嘶吼着让她坚持。
唐婉儿推开他们时,喊的是“带柳姑娘走”。
所有人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希望她活下去。
可活下去,然后呢?带着满身罪孽,苟延残喘?不,那不是父亲希望的,不是沈师兄和唐姑娘用命换来的。父亲最后清醒时,提到了“华山弟子走”,是希望他们能揭露真相,对抗青龙会,完成他未竟之事。沈师兄拼死守护的,不仅是她的性命,更是那份名单,那些秘密,以及所有牺牲者的遗志。
她不能死。至少,不能现在死,不能死得毫无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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