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陶工。”周德明的干巴巴的回道,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,“你的动态参数,我看了。很精妙。在实验室里,你一个人盯着一台炉子,随时微调气阀,确实能长出完美的晶棒。”
他把报告扔回桌上,抬起头,那双浑浊眼睛直视着陶安然。
“但这里是量产线。”
周德明竖起一根粗糙的手指。
“十台炉子同时开,你指望车间里的操作工像你一样,凭感觉去微调每一台炉子的氩气流量?只要有一个工人的手抖了一下,或者反应慢了半秒,整炉的货就全废了!”
“量产,靠的不是天才的灵感,是傻瓜式的纪律!”周德明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,“我把你的动态参数改成恒定流量,是为了把操作变量降到最低!66%的良率虽然难看,但它是可复制的!你的99%,在量产线上就是一颗定时炸弹!”
陶安然气结。
她在硅谷的时候,哪受过这种气?她设计的参数,从来都是被当成金科玉律供着的。
“你这是因噎废食!”陶安然毫不退让,“因为工人可能出错,就放弃最优的工艺路径?你这是在扼杀这台设备的潜力!你知不知道,如果按我的参数走,这根裂掉的晶棒能多切出多少片合格的晶圆?!”
“我只知道,按你的参数走,我没法写SOP(标准作业程序)!”周德明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,“不能写进SOP的工艺,在量产线上就是垃圾!”
两人针锋相对,互不相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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