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美玲深呼吸了一口清晨的冷雾,让自己被震住的心神归于冷静,然后转身直奔大殿。她要找天清天蓝两位太上长老,将法则叠加的结论当面告诉她们。让青流宗在下一波反扑到来之前做好准备。
青流宗大殿西侧的偏殿里,天清正在给一群筑基弟子讲授道法基础。她讲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拆开了讲,讲到“灵力运转”这一节时,忽然放下手中的教科书,换了个例子。
“弟子们,”她说,“你们今天早上起来发现灵力运转快了三成,这并不是因为你们的资质变好了,而是因为宗主在让这片土地重新开始呼吸。修行不是为了压别人一头,是为了让这片土地因你而能呼吸。宗主昨天做的事有什么意义?意义就在这里。下课。”
弟子们散去后,天清站在偏殿窗前,望着大殿方向那道柔和的青光。妹妹天蓝从门外走进来,手里端着两杯热茶,递了一杯给她。
“姐,”天蓝说,“你在想父亲?”
天清捧着茶没喝。彭美玲的法则叠加结论她已经看过一遍,比寻常的法理推演要更深。她从那份结论的字里行间读出了另一层意思——宗主在战后的沉默,不仅仅是在炼化龙魂,更是在对抗当年的旧事。三个甲子前上任宗主天虚子在东海之滨抱走的那个婴儿,不是何成局,而是何成局的父亲。何成局之所以记得天虚子抱着婴儿的背影,是万梦之主的意识追溯——在融合母亲龙魂的时候,他重叠了母亲的临死记忆,误将那个襁褓中的父亲当成了自己。
“何成局的父亲,”天清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是父亲救走的青龙长子。当年父亲将青龙一族最后的遗孤带回青流宗,以‘下任宗主’的名义将他藏在宗门中。他在这里长大,在这里娶妻,在这里生下了何成局。然后在天道追杀中,夫妻双双陨落。临走前,他们把刚满三岁的何成局托付给了父亲。而父亲将他带到青流宗,以同样的方式对外宣称他是‘下任宗主’,将整个宗门的未来都押在了这个孩子身上。”
天蓝手中的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,是她手指在发抖:“我们从小叫父亲的那个男人,救了青龙一族两代人。”
“对。父亲救了青龙一族两代人。”天清低头看着手中渐凉的茶水,“而宗主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身世——不是因为他不关心,而是因为当年父亲陨落时,能回答他身世之谜的所有人,都已经不在了。”
天蓝沉默了很久。
“宗主这三天不说话,”天蓝说,“是在等龙魂开口?”
“不是等,”天清走到窗前,望着那道越来越强的青色光芒,“是在问。他袖中那颗从天主祭坛取回的珠子里,锁着的正是上一任太神宫天主的残魂。他利用‘万梦之主’的能力,试图从天主残魂中读取当年屠龙的完整真相——但天道法则阻止他触碰那个最核心的记忆。而母亲龙魂的回应是把龙心和剑一起留在了他手里,自己消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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