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隆稳步走入,行礼后却未起身,而是趋前几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陛下,今日朝上所言,可安朝堂众人之心。然臣下朝后细思,深觉不宁,不得不冒昧再陈。”
“哦?李卿有何不宁?”赵元俨示意他起身说话。
李隆站直身体,神色凝重:“陛下,秦王所为,固然于国有利,但其行事,大大逾越了藩王本分,让臣不得不忧虑三点。”
“其一,如此大规模调动府兵、联合地方官府行动,竟未事先上奏朝廷请旨,此乃先斩后奏,无视朝廷纲纪。”
“其二,其府兵战力闻所未闻,能轻易击溃训练有素的武僧,臣恐其编练之兵,已非寻常护卫。按制,藩王亲兵不得超过五百,且不得私藏重甲、强弩。臣建议,应立即遣稳妥之人前往常州,详查秦王府亲兵实数、装备,是否逾制。”
他顿了顿,见皇帝面色微沉,继续道:“其三,陛下顾念兄弟之情,臣深知。然皇权之下,无私情可讲。陛下可还记得前唐兴安帝故事?”
“陛下若觉直接质问伤及兄弟和睦,不妨先暗中查证,掌握实情,再做区处。如此,既全了陛下仁厚之名,亦不致养痈遗患。”
赵元俨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
他拿起案上一柄玉如意,无意识地摩挲着,眉宇间浮起纠结之色:
“李卿所言……句句在理。只是朕那二哥,脾气是急了些,但心肠不坏。当年在洛阳,父皇因猎场一事责怪朕,他对朕也多有维护……这般猜忌自家兄弟,朕心里,终是有些过意不去。”
李隆深深一揖:“陛下,非是猜忌,乃是未雨绸缪。查明无误,方可安心,亦是对秦王殿下的一种保全。若其确无私心,坦荡无私,查一查又何妨?若真有些不当之处,陛下早日知晓,温和规劝,岂不胜过日后酿成不可收拾之局?”
赵元俨望着窗外渐高的日头,终是叹了口气,轻轻点头:“便依李卿所言。人选务必谨慎,暗中查访,不可惊扰地方,更不可让秦王知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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