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一早,大力就去了生产队。
马德山在仓房里盘点夏粮入库数量,面前摆着半尺高的草纸册子,一只手翻册子,另一只手拨算盘。看见大力进来,抬头扫了一眼。
“嘎哈来了?”
“马队长,俺有个事麻烦你。”大力嘿嘿笑着把帆布包里的明细表掏出来,摊在仓房门口的条凳上。“宋姐说俺这个明细缺个公社佐证,让俺来问问能不能盖个章。”
马德山放下算盘,走过来看了两眼。他看得仔细,指甲在纸上滑过去,看完了皱起眉。
“这个东西盖了章,出了事谁担?”
“咋会出事呢?”大力嘿嘿笑,“就是证明咱队里的人确实采过这些药材。”
“证明是证明。”马德山把纸推回去,“但现在县里那帮人正查你。卫生局查一回没查住,这回据说联合检查要来。我要是盖了这个章,到时候人家追下来,公社也得跟着吃挂落。”
大力只管憨笑,没把话接死。他知道马德山不是真的为难他,是怕担责任。前世搞地产的时候,他见过太多这种人。不是坏人,就是胆小。胆小的人你不能硬逼,得让他看见退路。
“马队长,那俺先不麻烦你。”大力把纸收回去,嘿嘿笑着出了仓房。
他没回家。他去了晒谷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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