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雨下起来了。
七月的雨不打招呼,先是几滴砸在院子里的石板上,噼里啪啦的,转眼就成了一片白花花的水帘。
大力刚洗了脚上了炕,外面院门就被人拍了。
“谁?”孙桂芝的声音从西屋传出来,带着火气。
她昨天刚立了规矩,东厢房天黑后不许关门,来人超过一炷香她亲自查。这才第一天,就有人来了。
孙桂芝披了件褂子走到院门口,趿拉着布鞋,脚底踩着雨水溅起来的泥点子。她隔着门缝一看,门外站着个穿制服的女人,浑身湿透,大檐帽上的雨水哗哗往下淌。
齐燕。
又是她。
昨天立的规矩还没捂热乎呢,穿制服的就来了。上回是白天,这回倒好,连遮掩都不遮掩了,大半夜的冒着雨来。
孙桂芝把门打开一条缝,脸上的表情跟天上的雷似的。
“白天不能说的事,非得黑天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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