炕桌不大,两个人坐下来,肩膀几乎贴着。大力的身板宽,一坐就占了大半个桌面,晓竹只能侧着身子,胳膊肘撑在桌沿上。她写字的时候,右手的袖口往上滑了一截,露出一段白净的小臂,手腕上细细的骨节贴着账页,铅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
“你先说。”晓竹抬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,“咱家平时来往的人,除了家里四个姐妹和娘,外面还有哪些?”
大力挠了挠头,装出使劲回忆的样子。
“嗯……有丽萍姐,供销社的。有齐姐,穿制服那个。有宋科长,外贸局的。还有白大夫,卫生院的。许老师,教俺识字的。马红霞,大队长家的闺女。刘建设,开车的。”
晓竹一边听一边写,字迹工整漂亮。她写完一串名字,停笔想了想。
“这些人干的事不一样,不能混在一起。得分开来记。”
“咋分?”
晓竹用铅笔在本子上画了几条横线,把一页纸分成了五栏。
“我觉得可以这样分:第一栏是家里人,就是咱们一家子,这个不用多记。第二栏是跑腿的人,就是帮咱们传话办事的,比如刘建设、晓菊。第三栏是拿章的人,就是手里有公家印章的,比如宋科长、马红霞她爹。第四栏是递信的人,就是给咱们通风报信的,比如齐姐。第五栏是看病的人,就是白大夫那样的。”
大力听完,一拍大腿。
“三姐你这脑子,比俺好使多了!俺就知道谁是谁,但分不清楚。你这一分,谁管啥事一目了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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