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赵兰就带着程晓菊去了供销点后院。
后院比前头冷清,靠墙堆着旧煤筐、破竹篓和几块缺角木板。旧锅炉房的门半掩着,门框上糊着多年煤烟,黑得发亮。墙根处的泥冻了又化,化了又冻,踩上去不是普通黄泥的软,而是带着细煤灰的黏。
赵兰蹲下,用小木片挑了一点泥,放到白布角上。
程晓菊也把昨夜从程家门口刮下的鞋底泥样取出来。两点泥摆在一起,不用凑近都能看出不同。北坡黄泥发土黄,干了起粉。供销点后院这泥发黑,里面有细亮的煤末,捻开后还带一点旧铁锈味。
“不是灶坑灰。”赵兰说,“灶坑灰轻,风一吹就散。这个是墙根黑泥,煤水浸久了,踩上鞋底会黏住。”
程晓菊认真记下。
旧锅炉房旁边有一道窄门,门上挂着锈链。链子没锁死,只绕了两圈,像多年没人正经管,又像有心给熟路的人留个缝。
赵兰没有伸手碰,只站远些看门槛。门槛底下有几道旧擦痕,宽窄不一,其中一道很低,像有人推东西时磕过。
她从布兜里取出一根细草棍,隔着半尺比了比擦痕的高低,又让程晓菊把草棍长短记下。她们不碰门,也不把链子拨开,免得回头有人说程家动过供销点的旧门。
程晓菊写完,心里才明白孙桂芝为何总说外线要有外线的规矩。看线索不是抢线索,手伸错一次,别人就能把水搅浑。
“这里通哪?”程晓菊问。
“后头小道。”赵兰道,“从前接待柜和旧杂物走后墙,省得从前柜台过人。后来不用了,这门也就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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