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晓兰听了,顺手在小本上又添一行:今日只问纸去处,不问人名,不向外传名单。她写完以后,把笔尖在瓶口刮干净,像把一口急气也刮下去了。
这点稳当很要紧。村里风大,一句话能被吹成三样。若他们今天说名单,明天开锁匠家门口就得围人。若他们只说旧纸少了,别人就算想添油,也添不到火眼上。
周小满忽然拉了拉程晓兰袖口。
“姐,箱子底下那块纸缺口是新的,边角还翘着。像昨儿才撕。”
众人脚步都停住。
陈大力回头望了一眼后账房暗下去的窗子,脸上的傻笑慢慢收了半分。
旧样纸箱底,新撕口。
压扁的黑煤渣。
后账房门,多半还有一只没被人记住的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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