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胡说,今晚没饭。”
程晓菊在不远处听见尾巴,差点笑出声,又赶紧低头记数。程家这几日被名单和旧柜压得气闷,难得院门口有点活人气,谁都没戳破。
快到晌午,水缸旁排队洗手的人少了。周小满忽然发现一个穿煤灰色褂子的人从后院小门方向过来,只在水缸边停了一下。
那人右手伸出来,指甲缝里全是黑灰。他舀了一点水,只洗右手,洗得很用力,连指背都搓红了。左手却始终缩在袖筒里,袖口垂得低低的。
周小满眨了眨眼,没盯着看,只装作舀水不稳,把半瓢清水洒在缸沿。
“叔,左手也洗洗呗,水多。”
那人笑了一声,嗓音有点哑。
“左手没脏。”
他说完,右手在褂子前襟上擦了擦,左袖却往旁边煤灰堆上蹭了一下。动作很轻,像是不经意,可袖口立刻多了一层灰。
周小满心里咯噔一声。
她没有叫人,只把水瓢放慢了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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