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写得很慢,每写一个字,手指都在抖,不是害怕,是一种说不清的亢奋。
两千块钱,她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,而这些钱全部经过她的手,由她来管,由她来记。
她在上海的时候,她爹在银行当出纳,她从小在银行的窗口后面看着大人们点钞票,但那些钱跟她没关系,是国家的钱,是别人的钱。
面前这些不一样。
这些钱是陈大力的钱,但由她来经手,每一笔进出都要经过她的铅笔尖。
这种掌控感让她的血管里涌动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。
她停下笔,闭了一下眼睛。
脑子里浮出了那天仓房里的画面,大力的手掌扣在她的下巴上,那双黑亮的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颗烧红的炭,他的指头那么粗,她的下巴在他掌心里小得跟一颗鸡蛋似的。
“你干不干?”
她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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