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姝膝盖上的钞票已经有了四百块,四年的收入,厚厚的一摞压在她的大腿上,分量沉甸甸的,硌着她的骨头。
“你是上海人,你爹在银行干过,你会打算盘,会记账,字写得漂亮。”大力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份合同,“俺选你。”
第五捆。
五百块半辈子的钱堆在她窄窄的大腿上,沈静姝的手指头在抖,但她一根指头都没有碰那些钱。
她抬起头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爹在银行干过?”
“嘿嘿,俺傻,但俺眼不瞎。”大力歪了歪脑袋,“你写字的时候指头怎么握笔,俺看得出来,银行抄写员的握法,你上次帮俺算工分的时候,小数点后面留了两位,一般人不会这么干。”
沈静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盯着面前这个“傻子”的眼睛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这个人。
这个所有人都叫他傻子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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