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力跑到屯东头的大地时,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老旧的东方红拖拉机歪在地头,柴油机还在突突突地冒着黑烟,后面挂着的犁铧斜扎在泥地里。驾驶员老李头满脸苍白地站在旁边,两条腿打哆嗦,嘴巴一张一合地喊着什么,但声音被柴油机的轰鸣盖住了。
大力挤开人群往前一看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一个女孩子倒在拖拉机的左后方,半条腿压在了履带前面不到半尺的位置。她穿着件城里人才有的白底蓝花罩衫,头发散乱,脸色惨白,人已经昏过去了。
拖拉机还在往后倒。
老李头刚才挂了倒挡下车检查犁铧,结果离合器没踩死,拖拉机带着惯性往后溜。
“快把车停了!”有人喊。
“停不了!老李头够不着驾驶室!”
“拽人!赶紧把人拽出来!”
几个社员冲上去想拉那女孩子,但她的衣角已经绞进了履带链条的缝隙里,扯不动。而拖拉机还在一寸一寸地往后退,铁履带压过泥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,离她的小腿只有十几公分了。
大力没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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