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回头。
院门的方向,有人在看他。
是晓菊。
她趴在西屋的窗户边上,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。她刚才根本就没睡着,在被窝里翻来覆去,最后忍不住爬起来,偷偷从窗户缝里往院子里看。
然后她就看到了。
大力光着膀子站在井台边上浇水。
那个背影。
晓菊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身体。屯子里的庄稼汉也有壮实的,但没有一个壮实成这样。他的背部肌肉像两扇铁门似的,随着擦洗的动作一鼓一缩,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膜。腰很窄,但腰侧的肌肉像两块搓衣板。胳膊粗得跟她的大腿差不多,弯曲的时候二头肌鼓起一个硬邦邦的大包。
还有那些伤疤。
晓菊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那些伤疤的时候,她的眼眶突然酸了一下。
这个傻子。半夜三更爬起来跑到深山老林里打黑瞎子。一个人。谁都不告诉。身上留下这么多伤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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