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葬的队伍已经看不见了。那条土路上扬起来的灰也落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路边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,歪歪扭扭的,伸向远方。村口的大槐树底下站着几个还没散去的人,小声说着什么,说着说着就有人拿袖子擦眼睛。
李平凡还站在村口。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一动不动。
风从田野上吹过来,裹着雪沫子和冻土的气味,打在她脸上,刀子似的。她也感觉不到冷。
苟妈妈走过来,拉她的手。
李平凡的手冰凉,凉得像一块从河里捞出来的石头。
“平凡,回去吧。”
苟妈妈的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哭腔,像是怕大一点儿声就会把什么震碎似的。
李平凡还是没动,眼睛还看着那条路,看着路的尽头,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。苟妈妈又拉了拉她的手,
“回去吧,站久了该冻坏了。”
李平凡慢慢转过身。她转得很慢,像是在水里走路,每动一下都要费很大的力气。她迈开步子往回走,脚步虚浮,踩在地上像是踩着棉花,深一脚浅一脚的。
苟妈妈扶着她,林慕白从另一边也扶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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