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奶奶听完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她把粥碗放下,擦了擦嘴。
“我在哪儿都一样。我都已经土埋半截的人了,你们年轻人去吧。我一个人在家就行。”
“那怎么能行呢?”李平凡急了,“你一个人在家,我怎么能放心?冬天这么冷,你自己烧炕,万一煤气中毒了咋办?万一摔了咋办?万一——”
“我能有啥事?”李奶奶打断她,语气不重,但很坚决,“你就听我的得了。”
“那我也不去了。”李平凡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“爱咋地咋地。我就不信阎王还能把我收走。”
祖孙俩就这么杠上了。一个说“我去哪儿你都得去”,一个说“你不去我也不去”。谁也不让谁,谁也不松口。气氛僵得跟冬天的冻土似的,锄头都刨不动。
苟一铎在旁边看着,粥也不喝了,馒头也不吃了,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。他放下筷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奶奶,你不去不行啊。”
李奶奶看了他一眼:“有啥不行的?我去能干啥?你们还得照顾我。在那一个人都不认识,还不憋屈死我。”
苟一铎往前探了探身子,脸上的表情特别认真:“奶奶,你去可有大用啊。”
李奶奶挑了一下眉毛。
“我和师父去到市里,也是有事情要做的,哪有时间陪你啊。”苟一铎掰着指头数,“可是你在家能给我们师徒俩做点饭啊。不然就我师父——”他看了李平凡一眼,压低声音,“不用一个月,她非得把自己饿瘦了不可。连带着我都得跟着饿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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