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门关上的声音,顾珩轻叹口气,将手中书卷扔在小几上。烈凰方才的回答,礼仪、规矩都无可指摘,却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门外,夜凉如水,晚风带着庭院中花木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。烈凰站在廊下,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,心中紧绷的那根弦,才稍稍松弛了些。
她沿着回廊,慢慢走向那间属于她的小小天地。
回到东小阁,她关好房门、闩上门闩,从衣柜顶层,取出“出气图册”和炭笔。然后,在书案前坐下,她拿起炭笔,在明亮的烛火中,开始一笔一笔地描画。
先画一个穿着华贵衣服的小人,立于高阶之上,手指向地面上堆积如山的册页。又画一个小人,穿着侍女的衣裙,几乎被那纸山淹没,只露出一个发髻凌乱的脑袋。
她端详了半天那个快被册页淹没的小人,用炭笔接着画,那个小侍女忽然暴起,将高阶上穿华服的小人按进纸堆中,然后拳打脚踢。
气出够了,她一遍又一遍,用炭笔将那个华服小人涂成漆黑。随后,一笔一划,写下四个字。
顾珩坏人!
窗外,远远地,传来王府内巡夜人敲击梆子的声音。“梆——梆——梆——”三声,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。
夜已深沉,万籁俱寂,唯有风穿过庭前大树,发出细碎的声音。
第十七章灾星
慎独堂的灯火迟迟未灭。直到案头更漏砂粒流尽,顾珩才走出书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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