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半月未见。御座上那个三十出头的天子,瘦了一圈。脸颊的肉塌下去,颧骨撑着一层蜡黄的皮。龙袍的领口松松垮垮,露出一截脖子,青筋可见。眼底两团青黑,像熬了好几夜没阖过眼。
但又不是没睡。
是睡了,但没养回来。
隆庆走路的步子虚浮,一脚深一脚浅,搭在太监胳膊上的那只手,指头微微打颤。到了椅子跟前,太监搀他坐下去,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像被抽了筋。
高拱跪下去。
“臣高拱,叩见圣上。”
隆庆摆了下手。那只手抬到一半就落下去了,没抬起来。
“起来。”
两个字含糊不清,隆庆的舌头好像不太利索,说完还咽了口唾沫。
高拱站起身来,没有立刻说话。
高拱胸口那股翻涌了一整夜的火气,被面前这副模样浇灭了一大半。满脑子的徐阶、弹章、四十七条罪状,在这一刻全退到了后头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