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值房的灯,从天黑亮到子时。
海瑞搁下笔,把面前那摞账册翻到最后一页,核了个数字,皱了下眉。
——又对不上。
南直隶上报的漕粮折银数,跟实际入库的数字差了三千两。三千两不多,但连续三个月都差这个数,就不是笔误了。
他把账册合上,抽出一张空白纸,提笔写了几个字。
“查。南直隶漕运经手——”
门外响了两下。
海瑞没抬头。
“进。”
门推开了条缝,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侧身进来,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直裰,头上连巾都没戴正。
“海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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