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徐阶。
“徐阁老,你说。”
徐阶从队列中走出来。步子不快不慢,稳得很。七十多岁的人了,腰弯了一点,但没弯太多。
“臣谢圣上垂问。”
他抬起头,扫了高拱一眼。那一眼淡得很,既不恼,也不怕。
“松江田亩之事,臣已知悉。臣的子侄确有不肖之处,臣管教不严,有罪。但四万亩之数,臣请高阁老拿出地契逐一核对。臣在松江的田产,册籍上有据可查,一亩一分,皆有来路。至于贫民投献、诡寄之田,乃松江通行数十年之旧弊,非臣一家独有。”
徐阶的话不多。但每一句都打在要害上。
——他没否认。他承认了“子侄不肖”。但同时把问题往外推了一步:这是制度问题,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。
高拱冷笑了一声。
“徐阁老说得好。旧弊。人人都有的旧弊。那逼死的那三条人命,也是旧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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