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——”徐阶的声调没变,“'悉数退还'四个字,太重了。”
赵宁没接话。
徐阶继续说下去:“南直隶的缙绅,有多少人是靠侵占田亩发家的?不全是。有人是买的,有人是荒地开的,有人是前朝就传下来的。你一刀切下去,退的不只是侵占的田——是所有人的底气。”
“元辅。”赵宁打断他,“清丈册上写得很清楚。哪些是侵占,哪些是合法购入,海瑞逐亩查过。我要退的,只是侵占的部分。合法的田产,一亩没动过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。”徐阶摇了摇头,“可清丈的标准,谁定的?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,分量却不轻。
赵宁靠在椅背上,手搭在扶手上。
清丈的标准,是他定的。鱼鳞图册为底,户部存档为证,两相比对,多出来的就是侵占。标准清晰,程序严密,没有争议的余地。
但徐阶问的不是程序。
徐阶问的是——你赵宁一个人说了算,其他人凭什么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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