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鸡缸杯,看着杯壁上那只斗彩公鸡。这一只杯子,放到市面上,值多少?八百两打底。
一只茶杯就抵得上两年新俸。
顾绍庭没笑。但嘴角的弧度收得很慢。
这就是赵云甫的手段?拿四百六十两银子,让他吐出一万八千两的家底?
他把杯子放回丫鬟捧着的托盘上,站起身,走到水榭栏杆边。
目之所及,整座后园的边界都看不到头。假山后面是竹林,竹林后面是花圃,花圃再往后还有一片梅园,冬天赏雪用的。
园子西边有座二层小楼,是他书房。楼里光紫檀家具就有十二件,每一件都是从广州定做,走海路运回来的。
去年冬天,他在那间书房里请了三个朋友喝酒。用的是宣德年间的铜炉焚沉香,喝的是三十年的花雕。四个人从傍晚喝到天亮,最后醉倒在那张紫檀罗汉床上。
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,阳光从花梨木的窗棂里照进来,暖融融的。
那个时刻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——这种日子,他过了三十年。从记事起就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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