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响起几声压低的笑。
把汉那吉喉结滚动。他弯下腰,右手抚胸。“祖父。”
“抬头。”俺答汗放下银碗,碗底磕在矮几上,发出闷响。
把汉那吉抬起脸。火光跳进他的眼睛,他没眨。
俺答汗盯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那目光有重量,压得他脊椎发酸。“你心里恨我。”
不是问句。
把汉那吉嘴唇动了动。他想说“不敢”,想说“孙儿不敢”,想把那三个字嚼碎了咽回去。但舌头发僵,挤出来的声音干涩:“孙儿……只是不明白。”
“不明白什么?”俺答汗身体前倾,酒味更浓了,“不明白我为什么留下大成比吉?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不配再叫她的名字?”
大成比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把汉那吉看见了。那点抖动像根针,扎进他胸口,搅动着。他记得这双肩膀的样子——去年秋天,在敖包山下,她背对着风,把亲手绣的荷包塞进他怀里。荷包上绣着两只交错颈脖的鹰,针脚细密,她说那是长生天见证的意思。
现在那双手垂在俺答汗的袍边,袖口露出嫩生生的腕子,上面套着新的金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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