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拱回来之前,我就想过他会动手。”徐阶搁下笔,声音很平。“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。”
“他连家都没回就去了吏部,摆明了是要抢先手。”徐璠攥了攥膝盖上的袍子。“父亲,咱们不能坐着等。”
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联络六部的人,先把这事压一压——”
“压?”徐阶打断他。“你拿什么压?李道甫的账是真的,周鹤年的人命是真的,方同安他岳丈占田的事被告过三回,哪一桩是假的?”
徐璠闭上了嘴。
“高拱这个人。”徐阶靠回椅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。“他最厉害的地方不在脾气大,在他每次动手之前,已经把退路堵死了。他挑的这三个人,件件有实据,你拿什么替他们说话?今天你站出来保李道甫,明天朝堂上就有人问——徐阁老为什么要保一个贪了十七万两漕粮银子的人?”
徐璠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书房里又沉默了。
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,管家进来点灯,被徐阶挥手打发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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