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抢了他的女人。抢了大成比吉,你还嫌不够?非得把他往死路上逼?”
俺答汗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。
帐内的空气变得极其难捱。黄台吉低着头,后背全是汗。他偷偷去看辛爱——辛爱也在偷偷看他。两个人的眼神碰在一起,又迅速弹开。
“铁背台吉走的时候,把孩子托给你。”克哈屯的声音忽然低下来,不再是刚才那种暴烈的喊,变成了一种更难对付的东西,“你答应过他什么?你跪在长生天面前发过什么誓?现在你告诉我——你怎么跟铁背台吉交代?”
俺答汗的喉结动了动。
这是他的软处。整个草原上能戳中这个软处的人,只有眼前这一个。
“他自己要跑的。”俺答汗的声调比刚才低了半截,“没人逼他。”
“没人逼他?”克哈屯一步跨到矮几前,拍了一掌,碗碟跳起来,奶酒泼了一几面,“你当着满帐人的面羞辱他,抢他聘了的女人,让他以后别来金帐——你说没人逼他?”
巴雅思哈勒低下头,盯着地毡上的纹路。他跟了俺答汗四十年,战场上挨过三箭,对阵明军从没退过。此刻坐在这儿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帐壁上一颗铜钉。
俺答汗嘴唇紧闭。脖子上的青筋鼓了一根。
他想发作。帐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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