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续做他的首辅。”赵宁打断他,“该做的事,往后还照旧做。”
张居正看着他,看了片刻,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转身走向自己的轿子。
轿帘落下。轿子起行。
赵宁靠在轿壁上,闭上眼。徐阶那只发抖的手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,那句压得极低的道歉——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,散了。
他算过这笔账。徐阶退,高拱回京必然发难,徐党根基还在,朝堂要乱。徐阶不退,徐家的田产退干净了,海瑞在南直隶的推行没了最大阻力,一条鞭法能铺开。
前者是眼下看得见的乱,后者是眼下看不见的利。
他选了后者。
不是因为徐阶的道歉。是因为殷正茂的市舶司,是因为一条鞭法的试点,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内阁,至少现在需要。
轿子晃晃悠悠,穿过午后的街巷。日光从轿帘缝隙漏进来,切在他手背上,暖烘烘的。
他睁开眼,看着那条光。
南直隶的田,该退干净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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