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光扫过去,只见文官最前列的徐阶已经跪了下去,花白的头颅深深伏在金砖上。
高拱紧随其后,这个平日里腰杆子最硬的高大炮,此刻跪得也干脆。张居正、赵贞吉、袁炜,一个不少,绯袍铺了满地。
赵宁走到自己的位置,撩袍,跪下。
膝盖触及金砖的冰凉传上来,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三步外的地砖纹路上。
“都起来。”
朱载坖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,带着明显的颤意。赵宁站起身,抬眼,恰见皇帝站了起来。
这不是平日里那个懒散到连早朝都想免了的隆庆帝。
朱载坖两手撑在御案上,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。他的眼睛亮得骇人,像是窖藏了三十年的女儿红被人一巴掌拍开了泥封。
“朕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哑了一瞬,喉结滚了一下,续道,“朕昨夜接到捷报,彻夜未眠。”
顿了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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