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笔,把军报翻过去扣在桌面上。
“请进来。”
门推开的时候,赵宁先闻到一股旧布料的味道。不是脏,是洗得太多次了,棉布纤维打了结,散出那种涩涩的气息。
海瑞穿着七品官的青色官服,袖口磨出了毛边,补了一块同色的布,针脚细密,看得出是自己缝的。人比三年前在浙江见的时候又瘦了一圈,颧骨顶着皮,两颊往里凹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三十岁的阁老和五十三岁的主事,在值房里对上了。
“赵阁老。”海瑞拱手行礼,不卑不亢。
赵宁站起来,绕过桌案,伸手虚扶了一下。
“刚峰兄不必多礼。坐。”
海瑞没坐。
他站在值房中间,两手垂在身侧,脊背绷得像根竹竿。
赵宁收回手,也没再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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