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清楚了些。每个字都咬出了形。
陈洪的膝盖往前挪了一寸,凑到床边。
“主子……严阁老,放逐为民,现在江西分宜老家。”
嘉靖的手又伸出来了。这一次攥住了床沿的锦缎,指节用了力,锦面被揪出一道褶。
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,没发出声音。
陈洪的背上一层一层地往外渗冷汗。二十年不上朝的天子,二十年里最亲近的人,一个被遣走了,一个被逐了。精舍里来来去去换了多少拨人,到头来,病榻上喊出口的名字,还是那两个。
吕芳不在。
严嵩不在。
黄锦也不在——关在内廷的值房里,还没放出来。
嘉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动,半是呻吟半是咳嗽。他的身子缩了缩,蜷在锦被底下,整个人比平日小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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