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头单间。”刘狱卒的手往那个方向指了指,“独门独户,不跟旁的犯人挤——那间房以前是给皇亲国戚预备的。上一个住那儿的,是成化年间的一位驸马爷。”
海瑞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他不是被下狱了吗?”
“话是这么说。”刘狱卒吧嗒了两下嘴,“可您看看人家里头那个阵仗。被褥是新换的松江棉布,炭盆生着,茶水一天三送。孙百户在他门口站着的时候腰弯得快折成两截了——一口一个赵阁老。”
刘狱卒说到这里停了一拍,像是在掂量该不该继续往下说。
“海大人,您别往心里去。这不是看人下菜碟,这是规矩。赵阁老什么身份?内阁次辅。满朝文武谁不清楚——陛下是一时气急把人扔进来的,等气消了,人家还得出去当他的阁老。今天谁敢怠慢了,明天人家出去了,那就是给自己刨坑。”
海瑞没说话。
他重新靠回墙上,闭上了眼。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地疼。
——
诏狱西侧,单间。
孙百户把食盒搁在桌上,亲手掀开盖子。第一层是四碟小菜:盐水鸭、蜜汁火方、清蒸鲈鱼、油焖冬笋。第二层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。第三层码着四个白瓷酒壶,壶身上贴着“竹叶青”的红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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