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房里安静了几息。
海瑞的手从地砖缝里抽出来,手指上沾着灰和血——指甲抠裂了两片。他撑着膝盖,缓慢地站起来。
囚服皱成一团,膝盖处的布磨得发亮。站直之后,他比赵宁记忆中矮了一些——不是真矮了,是脊背没有完全挺起来。
海瑞整了整衣襟,朝赵宁深深一揖。
弯腰九十度,手臂展开,停了三息才收回来。
“赵云甫,是我错怪你了。”
海瑞的嗓子哑得厉害,每个字都带着毛边。
“我以为你与严党、与徐阶,不过一丘之貉,只是手段更高明些。你在阁中几年,不动声色,谁也看不透你站哪边。我上疏之前,朋友劝我找你商量,我拒了——我以为你不配。”
他直起身,两只红肿的眼直直看着铁栅门外。
“如今看来,你是君子。海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连累你下狱,海瑞愧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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