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底疯了。
陈洪的后颈窜上一层冷汗——海瑞在奏折里骂皇帝,写成了字,白纸黑字,还隔了一层。现在当面说出来,一个字都没改——不,比奏折里更狠。奏折是写给天下人看的,措辞还要讲究。
这个人此刻就坐在稻草上,抬着头,逐字逐句地把那些话往帽兜底下那张脸上摔。
海瑞的声音在石牢里回荡——
“要我直言。”
四个字,铿锵到了骨头里。
“以汉文帝之贤,犹有废政之弊。当今皇上,不如汉文帝——远甚!”
最后两个字拖了半拍才出口。不是犹豫。是压着气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。
石牢彻底安静了。
嘉靖的大氅下摆轻轻晃了一下。那是他身体微微摇了一摇——几乎察觉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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