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早就递进去了。”赵福搓着手,“司礼监的人接的,听说……皇上既没勾,也没批。压在御案上了。”
留中。
赵宁伸手去端茶碗,又收了回来。
留中比勾决更难办。勾决了,海瑞这条命就到头,事情有个了断。驳回了,海瑞放出来,海瑞这块石头落地。偏偏压着,不上不下,悬在那里。
这是嘉靖的老把式了。他不愿意背杀谏臣的名声,又咽不下那口气。压着,让海瑞在诏狱里慢慢熬。熬到熬不住的那天,是病死还是瘐毙,都跟皇帝没关系。
赵福还在等回话。
“知道了。”赵宁挥手,“你下去吧。”
——
西苑,玉熙宫。
殿内的炭盆烧得旺,铜炉里熏着沉水香。嘉靖盘腿坐在蒲团上,背对着门,手里捻着一串紫檀念珠。
念珠转了两圈,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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