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的指甲嵌进砖缝,指尖发麻。
黄锦完了。
这个念头从脊柱底部窜上来,冰凉的。嘉靖的疑心一旦挂上了吕芳那条线,就不可能自己断。从吕芳到黄锦,从黄锦到内阁,从内阁到裕王——这条线拎起来,半个朝廷都得塌。
陈洪的厉喝还在殿里回荡。
“回话!回话!”
黄锦伏在金砖上,额心的血印洇开了一小片,他整个人缩在那里,脊背一耸一耸的。
不是哭,是喘。
一个伺候了主子四十年的老奴,被逼到了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的地步。
嘉靖的手搭在扶手上,食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檀木。节奏很慢,每一下之间隔着三四息。
那是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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