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的手从窗棂上收回来,在屋里又转了两圈。
不对。赵宁不是蠢人。他在浙江的时候就跟海瑞打过交道,那时候照顾海瑞的家人,说得过去——一个钦差体恤地方清官,传出去是美名。可海瑞上了那道疏之后,这件事的性质就全变了。
从体恤,变成了串联。
从美名,变成了把柄。
赵云甫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。
除非——他根本不知道海瑞要上那道疏。
张居正停下脚步,盯着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灯芯已经烧得只剩一截短茬,火苗很小,明一下暗一下。
他拉过椅子坐下来。
不知道?
海瑞连棺材都买好了,家里人全安排妥当了——这种事,他赵宁派去照顾家眷的人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?
除非那个时间差很短。短到照顾家眷的安排在先,海瑞上疏在后,中间隔的时间不够赵宁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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